乘坐绿皮火车旅游的意义
去年七月,闷热雨季的炎炎盛夏,曾做过一次短途旅行,没有目的地,目的仅仅是乘坐和感受正被淘汰出飞速旋转时代的缓慢绿皮火车。)
旅途中带了一本书,没有看,原样带走,又原样被带回。等车和躲雨时,在车站或者小城小镇的街边,就专心等车、躲雨、当乘客和旅行者。
沿途,窗外,一望无际的绿色的玉米田,绿色中常诡异而孤单地生长着一株金黄色的向日葵。刚刚登上列车,大雨瞬间而至,在缓缓行驶中欣赏雨景,仿佛在和那场被恰好躲开的雷阵雨彼此对视,心情愉悦,自以为自己是幸运的。
一路摇摇晃晃咣咣咣咣,可以随手抬起的旧车窗,车厢顶悬挂的缓慢的老式电扇。绿皮火车的节奏和气质是如此令人迷恋,缓慢得仿佛具有某种诗意,每一站都停靠,墨绿色车身童年般熟悉。
作为纪念,曾随手拍摄下铁轨路基上的石头,陌生小站的站牌,令人无限惆怅的寂寂无人的铁轨,送我们抵达,又旋即轰隆隆开动,缓缓驶出站台的列车背影。那些路过的小站小镇小城,铁路边养鸡养鸭、生火做饭的人家。
回到北京,竟许久缓不过神,甚至有一种冲动,想再次走出家门,坐上绿皮火车,沿着某一条铁路线,就那么一直走下去。)
旅途中,随时转车,在阡陌纵横的各条支线,随意闯进某处小城镇小乡村,在那里做短暂停留,和偶然相逢的陌生人寒喧、搭话。
在路上,有人选择了阅读,有人选择了想心事,当然,更多人的选择是昏昏欲睡。我的选择是观察车窗外的风景和车厢内同路的人群。他们有被太阳晒黑的皮肤,手指间有劳作积下的污垢,脸上刀刻般深深的皱纹。我就是愿意坐在他们中间,感受他们的气息,倾听他们的谈话以及沉默。
这就是乘坐绿皮火车去旅行的意义。在无数陌生小站下车,在黄昏或者黎明时,驻足观察天色。据说,凯鲁亚克曾经自称,他是不停奔跑中的普鲁斯特。那么,即使那时绿皮火车已逐渐退出中国的历史舞台,我也希望,我是乘坐国产绿皮火车的凯鲁亚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