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零后就业难突显的年代,彭路却是个幸运儿,2012年,他通过国考从河南郑州考到了山西大同成为了一名铁路民警。尽管距离家乡有16个小时的车程,两趟火车的辗转和1200公里的路程,但这公务员的身份,让彭路着实激动了一阵子。
他被分配到了山西省北同蒲线上的大新火车站派出所。这是个远离都市、比较偏僻的货运站,每天面对的只有列车和铁轨,工作就是日复一日的在车场和线路上巡逻检查,单调而枯燥。时间不长,彭路开始有些纠结。
一个学习“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”的高材生,一下子要放下所有的专业知识,心里有说不出的不甘心,四年的努力,扎实的理论学习,连续四年努力拼搏的一、二等奖学金,专业的课题实践指导。眼下需要让这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放下的太多。像是一个刚来到世上的婴儿,一切从零开始,他开始乱了阵脚,眼前全然没有路可走。
几度的徘徊,手里紧握着偷偷买来的回家的火车票,脑海中是一遍遍的对比,左边是“留下后的坚持努力”,右边是“放弃后的海阔天空”,这对于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来说太难抉择。一个从村里走出来的孩子,从识字开始,“走出去”的想法就一直深深地烙印在心里,数十年的努力会不会就此灰飞烟灭?他心里也不知道答案。
坚持上班后的第十天,家中打来了他离家后的第一个电话,熟悉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咳嗽,一如既往“家里好的很”的答复。他多想像个七尺男儿那样去照顾这个存留在小乡村的家,多想在出人头地的年纪膝下尽孝,多想一下班吃口家里的热乎饭。深夜里他第一次有了流浪的感觉,漂泊的心给了他满目的空虚,举目无亲的小乡镇没有家的气息。
他开始麻木自己。
就这样,他经历着生命中低谷期的第一个月,没有家人,不能诉说,带着残存的梦晃荡在现实的门外。
半年后的一天,我问他:是否还想离开这里,回家。他说:也想、也不想。他开始舍不得这身警服。他说他曾给家中邮寄过一张穿着警服的工作照,再次休息回家时,他看见自己的照片被家中唯一的一个铜相框方方正正的装裱着,被抚摸掉的漆皮露出光亮的铜色。他知道警察对于这个村里的家庭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。
他工作的派出所门前是一片和家里一样的玉米地。下了班,他会跟着地里的农民一块播种、除草、施肥、灌溉、收割。老农民说他家多了一个壮劳力,彭路说:他多了一个家,家门口也有一片地。
上班后的第十个月,他耕作着自己的土地,随着季节一样的更替轮作,大地普耕,他已经把这里当做了家。在工作的派出所里他已经成为了业务熟练的老手,他已经成为年轻警察口中的“彭师傅”,单位各项工作的“标准岗”。他说梦想依旧没有放下,而且正在实现。
大地普耕,他把梦种在这里,他说收获在望。张伟
